明瑟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声唱喏：“太子殿下到——”
“……”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明愿被明瑟扯着屈膝行礼，只听一个低沉的声音简短有力地传过来：“免礼。”
明愿不知怎的，觉得这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耳熟。
这位太子殿下声线很低，却也不像纯粹的低。说话时带着几分嘶哑，倒像是伤过嗓子，因此不肯抬高声音。
她忍不住抬眼望过去，可惜隔得太远，看不清那人的容貌，只觉得周身气度尊贵，黑袍玄冠，高大笔挺，看起来不怒自威。
他似乎察觉到明愿的视线，也将目光落了过来。
这种人不是她惹得起的，明愿赶紧挪开目光，避免和太子对视。
陛下也就三个皇子，废太子恐怕不可能再扶回来，这位太子殿下不知是二皇子还是三皇子。
明愿思考间，一旁的明瑟倒是松了口气：“太好了，太子殿下往皇后娘娘身边去了。方才他往这边看一眼，我都浑身发冷。明愿，你说这位殿下怎么总是冷眉冷眼的，谁若是嫁了他，那日子可怎么过呀？”
明愿心不在焉道：“多穿些。”
“你好好听我说话！”明瑟气呼呼揪着她袖角，“明愿！你就设身处地想一下不行？若是你嫁了太子殿下，你怎么过？”
明愿回过神，顿时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明瑟：“堂姐，你在说什么？我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嫁给他啊。”
“怎么就不可能了？说不定太子殿下就喜欢长得美又脑子空空的呢！”
“……我看堂姐说的是你自己。”明愿撇嘴，“我心有所属，这辈子都不会抛弃他另嫁。别说在这赏花宴了，就是太子殿下亲自登敬国公府的门求娶，我也不嫁！”
“是么？”卫景回站在两人身后，幽幽地问，“孤亲自登门求娶，这位姑娘也不肯做太子妃？”
“啊！”这声音来得太过猝不及防，明瑟顿时被吓得花容失色，她尖叫到一半，嘴就被明愿捂上了。
还好明愿反应快，明瑟的叫声没传出去，不少贵女还没发觉太子已经来了这边。
明愿自己也反应过来，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考虑如何应对。
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走路简直悄无声息。但既然没引起别的姑娘注意，应该是刚过来。
只听见了明愿这一句，那还算好办，圆过去就行了。
最重要的是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把太子从这里打发走，以免惹来不必要的祸事。
明愿虽然也慌，面上还是一片镇静，她低声向明瑟吩咐：“先别说话。”
明瑟被捂着嘴，泪眼汪汪盯着明愿，慌张地点了两下头。明愿这才放开她，转身从容不迫地行礼：“拜见太子殿下。”
卫景回“嗯”了一声，似乎没打算放过她：“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孤堂堂太子，不值得你嫁么？还是说你心有所属的那人就这般好，连孤都比不过他？”
这位太子殿下的胜负欲……未免太强了些。
明愿这么想着，只能先试着道：“太子殿下有所不知。以殿下的风华无双，就是九天神女也盼着嫁给殿下！臣女是见了您天人之姿，自觉惭愧。臣女想想自己无才无德，容貌平平，又冲动莽撞，万万配不上殿下，绝不敢妄想高攀！臣女心仪之人更是一介草民，哪里敢与殿下相比。臣女……”
她说到这，顿了一下，一时想不出要编些什么溢美之词，偷偷抬眸看眼前男人，不偏不倚地与他对上目光。
卫景回眸色淡淡，唇角放得很平，看起来无波无澜。
明愿咬咬牙，继续闭眼夸：“总而言之，殿下就如那天上的明月，皎皎清辉，遥不可及；又如那清早的朝霞，灿烂夺目。臣女和心仪之人就像那路边的苇草，愚笨无知。”
卫景回听着她颠三倒四、天花乱坠的讨好，唇角无意识地扬起弧度。
“无论如何，臣女和臣女那未婚夫婿都万万不敢与殿下比较。还望殿下千万别生气，就算要怪，也都怪臣女好了，是臣女莽撞无礼，目中无人，胡言乱语，信口开河，冲撞殿下，求殿下宽恕。”
卫景回唇角的弧度消失了。
“未、婚、夫、婿？”他一字一顿，慢慢重复了一遍。
很好。
他走还不到半年，她连未婚夫婿都定下了！
“你未婚夫婿，是谁？”
明愿有些发愣。
这年头，太子连臣子的婚事都要管了吗？
她想了想，总觉得说实话有些不安全——谁知道这位太子殿下打得什么算盘，于是小声回他：“殿下不认识的人。”
不认识的人。
卫景回反复把这句话在心里念了几遍，这下连侥幸都没了。
不认识，好一个不认识。
“你的未婚夫婿，就是你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