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那时我没蓄长发,不用怎么梳,你喜欢如今这样么?”
“喜欢。”
慕星湖唇角扬起,眼含笑意,心情多云转晴。
我给他梳好头发,绑上发带,目光不经意越过他肩头,瞟见书案正中的书册下压着一副画,露出一角,墨迹尚未干透,想是新作。
我不禁好奇道:“你又画了什么?给我瞧瞧!”
慕星湖放下手中的书册,转过身来,用身子挡住了我的视线,目光飘忽:“早起可用膳了?”
我半嗔半恼地道:“你把我锁了,让我喝西北风么?”
慕星湖轻声道:“不锁起来,万一你再撒酒疯可怎生是好?”
我当即反驳:“我哪里撒酒疯了?”
慕星湖委屈地道:“扬言要将我沽了换酒,又说那些伤人的话,可不是撒酒疯么?”
我自知理亏,虽不肯马上服软,声音却已低了下去:“你锁我一夜,又在我脸上画猪头,咱们扯平了。”
慕星湖不悦道:“我锁了你,你又是怎么糟蹋离微的?至于猪头,那可不是我画的。”他戳着我的脑袋,挖苦道:“若是我画,定教你认不出自己还是个人!”
在我愣神之际,他又戳了一下我的脑袋:“咱们没扯平,你可快点想想怎么补偿我罢!”
我揉了揉脑袋,眼见他又要戳来,缩着脖子,向他身侧一矮身,闪了过去,又瞥见那副露出一角的画,看着像一汪清泉,应是画的山水。
我眼珠一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画抽了出来,抱在怀里,不待慕星湖出手制止,已跳了开来,嘻嘻笑道:“我来看看你画了什么!”
我才堪堪将画卷展开,只瞧了个轮廓,便被慕星湖夺了过去,将之藏在身后,面色绯红如霞烧:“没、没什么。”
我眯起眼睛,贼忒兮兮地盯着他,笑而不语。
虽只看了一眼,我却瞧得分明,画的是一个在汤泉中沐浴的女子。
慕星湖回避我的审视,辩解道:“我不是。我没有。”
我颔首作了然状:“我懂。”
文人墨客画春宫图本就不是稀罕事,许多大家也画过,何况美人出浴图亦算不得露骨。
慕星湖窘迫道:“绝非你想的那样。”
我笑道:“我想哪样了?不就是春宫——”
慕星湖咬牙切齿地道:“不是!”
我伸出手要画:“那你给我看看。”
慕星湖犹豫良晌,小心翼翼地将画从身后拿了出来,平铺在书案上。
我凑过去看,这幅画用上了多种矿石颜料,笔触细腻,画得极为逼真。
画中有一泉池,一个女子半身沉在水中,酥|胸半掩,鬓云乱洒,唇若朱丹,肤若凝脂,宛如出水芙蕖。
我在看画,慕星湖却偏了头在看我。
我呷出味来,脸顿时烫得直冒热气。慕星湖的脸亦泛红,低头收了画,放进书案下的箱子里。两人皆不说话。
良久,慕星湖低声道:“去用膳罢,今日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