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唯一一本属于自己的新书。
他放在床头,宝贝似的珍惜。他也会给爷爷念里面的内容,他依旧看不懂,但不妨碍他念,而爷爷也喜欢听。
他念什么,爷爷都喜欢。
虽然只是一本书,但它给他的生活终于带来了一点不一样的感受。
他这样想着,看着哥哥和姐姐推着推车朝他走来。
“我们带了称,称好,按我们平常卖纸的价格给你,可以吗?”那个姐姐朝他道,声音像水一样,清冽温柔,“你应该拿不动,我们可以把推车借给你,但是你要还回来。”
他点头,然后和栅栏对面的哥哥姐姐一起朝校门口走去。他看到穿着警卫服的男人来和姐姐说了些什么,但很快也就离开了,姐姐继续称着纸,而那个高个子的大哥哥和他一起把纸放进麻袋里。
就在他搬到一半时,那个姐姐似是闲聊般开口:“小朋友,你叫什么?”
不等他开口,她又道:“我叫沈清时,你可以叫我小时姐姐。他是许晏光,你可以喊他许哥哥。以后你见到我们,我们可以把自己用过的草稿纸卖给你,不过没有这些多。”
那个哥哥也笑着爽朗开口:“对,反正我们堆在那里麻烦又碍事,卖给你正好,帮我们解决了个麻烦事。”
他一顿,犹豫半晌,嘴巴一张一合,努力的讲字吐清晰:“我叫陈乐。”
陈乐。
这是爷爷给他起的名字。
他没有爸爸妈妈,是爷爷养着他。他跟爷爷姓,叫“乐”则是爷爷说“人一辈子,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就好”。
黑发的姐姐又道:“这名字真好。陈乐,给你起名字的人一定很爱你,他希望你一生快快乐乐。”
陈乐闻言抬头看着沈清时,他眸光颤动,低低的“嗯”了一声。
旁边的许晏光道:“那可以叫你‘乐乐’吗?”
“嗯。”他又低低应下来。
这是世界上第二个、第三个喊他“乐乐”的人。这感觉很奇妙。
少女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乐乐,你想上学吗?”
陈乐:“!”
他猛地看向沈清时,没说话。
“你刚才站在外面,我觉得,你是想上学的。是吗?”
他紧紧咬着下唇。
爷爷问过他这个问题,很多遍,每次他都坚定地说“不想”。因为钱,也因为当年在学校里那些讨厌他的人。
但此刻,他看着沈清时和许晏光,这个坚定的“不想”却迟迟说不出口。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