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颜嬷嬷见王氏沉着脸不言语,忙走上前小声道:“夫人,可还要老奴继续一一拷问这些下人?”
王氏深吸一口气,冷声道:“让他们先散了,每人罚一月的月例。”
颜嬷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着下头的下人大声道:“今日这事就查到这,各自罚一月的月例,以作警示,日后都给我管好自己的嘴皮子,若被夫人知道谁敢在府里胡乱造谣,坏了主子的清誉,那可就别怪夫人心狠了。”
下人们见终于没事了。
也顾不得心疼那没了的一月的月例
连忙齐声应下,立即下去散去做事了。
等下人们离开后,颜嬷嬷来到王氏身旁问道:“夫人,这事不查了,那外头那些传言怎么办?”
王氏边往荣兰苑的院子里走着,心神疲惫道:“眼下只能使些银子,让坊间里的那些口舌之人,帮我和姝语挽回名声了。”
在房里的榻上坐下,王氏又沉沉道:“颜嬷嬷,你说这些话会不会是江落昭身边的侍女说的?”
颜嬷嬷听了这话,不由认真琢磨起来。
过了一会,才对着王氏说道:“夫人,依老奴所见,这些话不大可能是大姑娘身边之人说的。”
“当时二姑娘因在叶家同二姑爷私下见面,被众人瞧见,差点名声不保,不还是大姑娘主动替您和二姑娘想得法子,这才保全了咱们二姑娘的名声么?”
“若这些传言是大姑娘让身边的人故意传出去的,那当初大姑娘何必要站出来帮咱们二姑娘呢?”
“况且大姑娘向来待咱们二姑娘不错,在您跟前更是乖巧顺从,这些夫人都是知晓的,老奴觉着大姑娘没有理由毁坏您和二姑娘的名声,应当是夫人您多虑了。”
听了颜嬷嬷的话,王氏不免沉思起来。
难道真是她多虑了么?
这件事真的和江落昭无关?
“夫人,所幸大姑娘待在您的眼皮子底下,她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都逃不过您的掌心去,如今咱们最重要的是赶紧解决当下的传言,若你心中怀疑这事和大姑娘有关,也只能等日后再慢慢查这件事。”颜嬷嬷又继续道。
王氏回过神,对着颜嬷嬷吩咐道:“给府里小厮拿些银子,让他们去坊间收买几个嘴皮子功夫厉害的,一定要将如今外头的传言给我压下去。”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看着颜嬷嬷匆匆离开的背影,王氏端茶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
颜嬷嬷说得对。
江落昭的确没理由陷害她和姝语。
毕竟自己对她有养育之恩。
她在背后做得那些事。
江落昭根本不知情。
如若不然,那日日送去昭雪苑的汤药,就不会被她一滴不剩地喝下去了。
许是她最近身边的麻烦事太多。
人都开始变得神经兮兮了。
竟觉得江落昭会来害她。
“姑娘,二夫人才没出府多久,就又带着颜嬷嬷回府了,一回府便将府中的下人都叫了过去,想来是为了查传言的事。”浅月轻声道。
江落昭坐在书桌前练字,闻言淡笑道:“回来得这般快,只怕是连吴家的门都没进得去。”
“奴婢听院里的莲儿说颜嬷嬷叫了几个小厮出府,也不知是去做什么。”一旁的浅月边替江落昭磨墨边说道。
“如今找不到这传出传言的人,便只能想法子压住外头的传言了,那些出了府小厮应当就是被二叔母派去做这件事。”话落,江落昭也正好落下最后一笔。
“姑娘,您这些时日一直在临摹前朝陈太师的字体,奴婢瞧着您如今的字体倒真有几分相像了呢。”浅月瞧着字帖上遒劲有力的字,笑着夸赞道。
江落昭将手上方才在练字时,不小心沾染上的墨汁洗干净,随即用干帕巾擦干,便走到榻前坐了下来。
“前朝的陈太师刚正不阿,嫉恶如仇,一心辅佐前朝太子直至登基,原本这样的忠臣,应该得到前朝太子重用,受世人爱戴。”
“可在前朝太子登基没多久,陈太师竟遭奸人所陷害,最后落了个凌迟处死的结局,就连他的妻儿也未能幸免于难”
江落昭说到此处,神情顿时冷凝下来。
端着热茶过来的浅月,察觉到江落昭的神情难看。
以为她家姑娘是替前朝的陈太师感到惋惜。
“姑娘,可最后那陷害陈太师的奸人,不是被前朝的皇帝斩首示众了么?这也算是替陈太师报仇雪恨了。”
江落昭看着桌上的茶盏里飘出的氤氲。
不由在想,不知上一世,在她弥留之际,那个在她耳边说,要为她父亲和大哥的谋反案平反的人,最后有没有让那些奸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想来是没成功吧。
不然老天怎会让她重活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