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心再次醒来的时候虽说耳清目明,却总觉着浑身哪哪都疼。
只依稀记着乔云鹤在离去前留下了一句等他回来,旁的都模糊了。
昨日的那个小厮很快便领了个饭匣匆匆而来,搁在木桌上后便过来解开了她手腕上的束缚。
“得罪了,是公子派我过来的。”
沈栀心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刚想开口却发现那人竟是低垂着头就要出去,连忙叫住:“你可知——”
“抱歉,公子平日里做些什么事情向来是不会同我们这些下人说道的。”
说完他竟是头也不回地便走了。
沈栀心坐在桌前,望着碗碟里还热乎着的吃食,有些晃神。
沈栀心对乔云鹤总归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今早他的那些反应无论如何去看都显得颇为反常,可当时她困得厉害,竟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便让他急匆匆地走了。
不仅如此。
沈栀心夹了块水晶虾饺放进嘴里,香弹可口,眼神却是朝着门外望去——
那小厮走的时候,并未锁门。
他昨日闹得厉害,许是因为她的态度太过强硬了些。若是她今日能够好声好气地同他言说,说不定乔云鹤应当会更好接受。
府邸的大门并未向她敞开,看来她仅仅是被允许了能够在府内活动而已。
那小厮不愿同她多做交流但还是在她的追问下告知这处府邸应当是乔云鹤母亲名下的,是御赐之所。
闻言,沈栀心便有些意外了。
但乔云鹤总是不愿同她去说那些细枝末节,她有再多的疑问便也只能憋在心里。
她想着,等他回来了便好。
无论有再多的问题,只要同他见了面,总能够说通的。
沈栀心本来是这般想的。
可是好不容易熬到他回来,沈栀心迎上去的时候看见的却是他满身的伤痕,竟是当着自己的面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方才安抚的笑意好似还在眼前,不似眼下这般憔悴。
鲜红的血液和腥气给沈栀心的视野染上了一抹赤色,她颤抖着伸出手,乔云鹤跌在她的怀里,两个人不受控地向后倒去。
沈栀心的手落在他的后背上,滑腻的一片,让她头晕目眩。
“……乔云鹤?”她只来得及想去呼唤他的名字。
他就好似是死了般一点生息也无,给不出半点反应,温热的血液却还是在不断地向外渗出,沈栀心发现自己的声音抖得厉害。
他去做什么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没有给出丝毫的回应,明明早晨还热乎着的体温如今触碰起来竟是冰冷一片。
她从未感受到过这般的窒息,眼泪模糊着视野一颗颗落下的时候,她竟是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哽咽在喉咙喘不上气。
“姑娘,您先让让!”
好似是白日里那个小厮,不知是从哪里领了一批人出来要将乔云鹤扛进屋内。
沈栀心半分也不敢阻拦,她生怕自己误了事,可她分明什么都做不了,只会站在此处掉眼泪,当真无用。
“……我不想走了。”沈栀心被留在原地,她拭了拭满脸的泪,提起裙摆就追了上去。
乔云鹤被带回了她这几日被关着的那间屋子里,侧着脸被平放在塌上,后背满是血痕,沈栀心这才瞧见他的面庞竟是苍白得触目惊心。
眼泪又是不禁簌簌落了下来。
大夫还没到,沈栀心握住了乔云鹤的手,放在脸侧想要暖着,也想要让自己更加心安,声音哽咽得不行,“我不走了,我哪儿也不去,我一直陪着你好不好?你不要出事。”
她想要他或活着,只想要他活得好好的。
可是眼下他变成了这般样子,她又如何走得掉呢?
“你还什么都没告诉我呢,就让我一个人可劲地瞎猜,还说哪儿也不让我去,结果今个儿就把自己弄成了这般样子。”
“我不想要你出事,我是只想要你好好活着,嫁给什么裴殊,还是什么裴猫裴狗的都不重要。”
沈栀心絮絮叨叨的,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只是想向他去倾诉,将往日里那些想要说却没能说出口的话都说个干净。
沈栀心一声声地低低抽泣着,这种感受似要比她当年落入了冰湖里还要窒息,还要难受,还要心慌,就好似心口被人给掏了一个大洞,不停地灌着冷风。
到后面,沈栀心都不知晓自己是在哭,还是在说些什么胡话了。
隐隐地,好似有什么握住了她的手。
“别哭了。”
沈栀心好像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话,干涩又极轻,粗砺的手握住了她的,轻轻地安抚。
乔云鹤本以为这般这个恨不得变成了水的姑娘便会停下哭泣,没想到她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