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巡完,杨延哼着小调回自己的住处,今次又轻而易举斩杀一只小妖,从妖爪下救下无辜之人,赢得同队队友的喝彩。尽管以前得罪国师府那个蠢材,让他受到不少排挤,但到底靠自己的实力,一点点征服别人,获得了他人的认同。如今在天道宫本辈弟子中,越来越出众,也越来越有话语权。
对了,与队友道别时,还有名小师妹延于人后,叫住自己,满面娇羞塞给自己一纸信笺。会是什么呢?他还未收过女孩子的信笺,好奇打开,须臾嘴角扬起,心情更是愉悦,这封信笺让今日趋近完美。以前从不想象的事,有一日也会发现在自己身上,原来被女孩、被他人喜欢是如此美妙的事。
人间不赖,他打算长住下去。
不想,一阵炽热的风袭来,杨延立时警觉,手按上腰间的弯刀。在离住处不到三十丈的地方,几道黑影从两侧屋檐落下,将他围住,个个面带夔牛面罩,手持铁链镰刀,眼中寒光迸射。
“是你们!”杨延面色微微一变,握住刀柄的手心不知不觉渗出冷汗。他知晓眼前拦住去路的是最凶煞之人,他们不问世事,只执行最脏、最难的任务,没有异议、不问缘由,从没有任何情面可讲。一旦接到命令,不犹豫、不惜命、不退缩,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必定完成任务,黑死神一般的存在。很少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永远藏匿在黑暗中,为黑暗所笼罩,往那儿一站,周身气流似乎都凝固。
杨延不禁咽咽口水:“你们如何找到我?我已经……”他已经改头换面、万分小心。都说大隐隐于市,所以选择了这最繁华,也是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最甚之地。他已经与过去一切割裂,连自己都几乎忘记曾经不堪的自己,以为自己就是杨延,一个不算突出但也不差,颇为自在、颇为好心,偶尔行侠仗义的六七分好人。
他对现在的自己很满意,明明一切都在向好,他被人们接纳,融入人群,越来越多人喜欢他,甚至获得了美貌小师妹的青睐,未来看起来那样光明,光明到让他愿意原谅过去。
但上天仿佛与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当他抱着自己破破烂烂的心缝缝补补,快要补好的时候,送来这群煞神,打断他的美梦。告诉他,所拥有的随时都能被夺走,眨眼就有可能烟消云散。
“我不允许!”杨延爆出一声怒吼,弯刀应声而出,飞旋在他周身,发出爆裂的吟啸。他不接受,这一切都是黄粱一梦,不接受,今晚就是梦醒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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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车忽然停下,马匹受了惊,车夫正在安抚,探身出去查看的谢无厌,半晌不见动静,李如仙忍不住问。
谢无厌这才缩回车内:“没什么,偶遇几只挡路的野猫。”
“野猫?”他神色戏谑,李如仙不信,掀了车帘探头去看,见空空如也的青石板路上,一根猫毛也没有,知晓谢无厌是胡说八道、戏耍她。待要回嗔他一眼,万丈深渊般的夜空忽来一声闷雷。“春雷?”
话音落,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李如仙心里蓦地一阵烦乱,这一夜可真是事多。
车毂辘辘,他们回到谢府,谢无厌声称准备改变的丹药需要时日,让人将李如仙先行送回她的小院,自己也遣散接车的随从,回了自己院子。
推开院门时,听闻几声鸮叫,进入屋子果见桌上放着一纸黄符。他将门关好,来到桌边,拿起黄符,注入气机,熟悉的声音传来:“至要紧关头,需要更多,已传讯老三放开手脚,你需密切关注奉天庙动向,掩护老三。”
完毕,他将自己所见与打算录入符中,抬手一挥,黄符飞上半空化作星点光芒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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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仙山九转阴阳阁,李行一将看完的竹简塞回去,望着高大的书架默然叹口气,抽出另一卷。这里是九转阴阳阁中三层,已经是他暂时能到达的最高层,即是说他已是本门优秀弟子。能在短短时日内从第七峰一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弟子,成为优秀弟子,被允许进入中三层,显然耗费他不少精力与心血,却依旧没能找到自己所需的讯息,多少让他有些沮丧。
再往上,需要成为关门弟子,恐非短期可为,实在叫人为难。
这时几声凄凉的鸮叫传入耳中,他放下手头的事,快步往楼梯走去。很快下了九转阴阳阁,抬头,夜鸮的身影掠过。山下传来消息,他化作一道光下山,进入山脚城郊附近一座树林。
将树林探查一遍,确认安全,他才伸手,接住凭空出现的一道黄符。
原本他可以在山上接收消息,不需如此大费周章,传讯之人也不止一次抱怨,说他太过小心,疑神疑鬼,但他仍坚持到树林里来。真要说为什么他也说不出来,但要说他多疑、太过谨慎,却也不是,只是一种直觉。他对能量波动,向来比别人敏锐。不知何时起,他察觉到临仙山上空存在细微的能量波动,一度以为是错觉,但后来确信不是错觉,探查过,无结果。不管那是什么,他拒绝冒险,因而将联络地点改到山下这片树林。
对于此一决定,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