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寒风凛冽,枯枝挂雪。
雪花狡猾,顺着窗边嵌开的缝,打着旋的溜进大殿,落在人的鼻尖上,化作滴水。
“原来古代没有地暖。”
宁暖阳脸蛋拔凉。
前一秒她还在自己的药圃里侍弄草药花苗,下一秒就被那颗古墓里带回的种子毒到穿越。
此刻,她正趴在冰凉的地上一动也不敢动,黏糊糊的血污糊住了她一只眼,此刻只能如独眼龙般,瞪着眼前的地砖,全凭一侧的耳朵可以勉强听清身后的吵闹。
“陛下,您要替我家娘娘做主啊!”一个女人委屈中夹着愤恨,理直气壮地嚷着。
“陛下,宁太医所为,与太医院旁人无关,眼下她已畏罪撞柱,望陛下饶过太医院众人,请陛下明察!”一个男人苍老的声音在撇清关系。
“请陛下明察!”是几位年轻男人的声音,似在附和。
好一个“畏罪撞柱!”
他们口中的宁太医,那便是原主。
就在刚刚,属于原主的记忆全数融进她的脑子里。
皇后吃了原主熬的安胎药后,片刻便昏厥不醒,等到太医来时,便说已然没救了。
眼下,熬药的原主已然撞柱而亡以示身正,倒被这老匹夫唤作“畏罪撞柱”!
就连送药来的淑妃也脱不得干系,跪在皇后遗体旁,脱簪候着。
随旨同来的,还有淑妃痴傻的瘸腿儿子在一旁傻乎乎地陪着,跪了一地的人,唯他坐在轮椅上。
杀人诛心。
但,又能如何?
她刚穿来!再看看情况?
宁暖阳此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暂时继续装死。
苟下去,没准就能活。
毕竟,谁愿意和一个死人计较呢。
她正想着,忽听皇上阴沉地来了一句,“死不足惜,车裂吧!”
咋地?
别!别裂!
宁暖阳当即不再装死,好似死而复生刚刚苏醒般,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还不忘扯着衣袖擦掉脸上的血污。
刚刚还上前探过她气息的钟太医,吓得连退两步,但随即察觉到自己殿前失仪,稳住阵脚便跪倒在地。
“启禀陛下,死而复生,古有先例,许是宁太医自知一死不足以平您恨,这便是要再死一次,以谢圣恩。”
啊?
宁暖阳眼睛还被血糊着,只要瞪着一只独眼,死死盯着钟太医,直到他声音越来越小。
好一条狗腿!
这都能让他找到机会跪舔,不如割了做太监比较符合他的职业规划。
“死而复生?哼!”皇上面露不屑,“不过是诈死的伎俩,若真有死而复生的本事,倒是让朕的皇后死而复生啊!”
“如若不能,便凌迟后,再车裂吧。”皇上阴沉着说。
“臣!遵旨!”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宁暖溢已经几步奔到皇后身前,“啪”的一下掀起皇后面上覆着绣凤金丝帕子。
就见皇后双眼半闭,鼻孔处还流着鲜血,鲜血沿着脸颊直流到耳后脖颈,但人确实是没了呼吸。
“大胆!皇后玉体岂是你能触碰!”几个小太监冲上前按住宁暖阳,将人制服在地上,膝盖顶住她的后颈,让她就快喘不过气来。
“回禀陛下!古书有云,人已亡而血不止,是为大冤屈!既断定是臣害了皇后,怎么皇后还血流不止,其中定有蹊跷!您不能让皇后不明不白地死啊!”
宁暖溢感觉脖子要断了,她咬着牙吐出一句话后,便缺氧快要晕厥过去。
是啊,一个被认为是诈死的医女,谁会愿意听她解释呢。
随着气息的微弱,她的思维逐渐涣散。
“不明不白,呵呵呵,不明不白,哈哈哈,不明不白的事情好多啊,好多啊。”
不起眼的角落,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傻乎乎地重复着宁暖阳的话。
“不明不白,不明不白……”
那声音不轻不重,似在喃喃自语,又好似在说给身边人的耳语,但一字一句都飘进皇上的耳朵里,不落分毫。
皇上轻抬眼皮瞧了他一眼,似想到了什么,语气也没了刚刚的怒意,“这血流的,似有蹊跷,让她看罢。”
几人闻言放了宁暖阳,只留她半趴在冰凉的地砖上喘着粗气。
这喘气的功夫,她便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寻可用信息。
皇后是自上个月脚下不稳摔倒后,一直胎像不稳,但安胎药按时吃着,胎像已经日渐平稳,再几日便可停药了。
太医院对于后宫用药最是谨慎,皇后用药全经她手,今日她更可以肯定没有走神一刻。
照理说,人死了,血便凝了,可眼前皇后鼻子血流不止……
许、许是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