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的人都挨了罚,李令月也被嘱咐了一声“近期不可随意外出”,而后被武皇身边的人客客气气地“请”回了宫中。
年幼的李令月露出了与年龄不相符的深沉,独自在书房呆了很久。
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她穿的,并非正史大唐,而是一个平行世界,又兴许,她穿的,是一本以大唐为背景的小说。
那也是她第一次意识到,若她只在武皇面前当个乖巧可爱的小女儿,那么一旦遇到大事,武皇便只会视她为寻常孩童,用强硬的方式来保护她,不会考虑她的想法,不会过问她的意见,甚至连她的知情权都会一并剥夺。
阿娘是她的母亲,更是如今的女皇,野心勃勃,剑指天下。
与名正言顺继位的阿耶不同,阿娘想要坐稳这皇位,将反对她的声音尽数压下,需要更残忍的手段,更狠的心。
李令月想躺平,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可真的做得到吗?
风雨飘摇之中,又有谁能独善其身?
李令月透过窗棂望入那片沉寂的暗夜,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李治离世的次年,武皇正式更改国号为武周,此举在朝中又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武皇虽参政多年,在朝堂之中到底根基不够深厚,没有足够多的死忠党。许多大臣愿意听从大唐皇后武氏的差遣,却不愿意见到武皇将国号给改掉。
最终,武皇不得不后退一步,仍旧立李弘为太子,言明待李弘继位之时,重新将武周国号改回李唐。
此举总算是安抚住了一批大臣,武皇与朝中大臣之间,暂时达成了平衡。
然而,谁都知晓,这平衡极为脆弱,随时都有可能被打破。
李弘当了李唐的太子,又当武周的太子,如今,他的地位不可谓不尴尬。
武皇铁血的手腕与强硬的做派,同样令崇尚儒道的李弘很是不满。
近几日,守在门外的宫人总能听到武皇与太子之间爆发的激烈争吵。
他们已学会装聋作哑了。
在这宫里头,若不知何时该明白,何时该糊涂,是活不长久的。
对于这些,李令月只做不知。
她年龄太小,身边儿又没有自己的得用之人,便是想做什么,也十分受限。
如今,李令月给自己定下的计划便是好生读书,加深对大唐的了解;好生完成系统任务,以便赚取奖励,最后一条,讨武皇欢心。
这最后一条,是李令月做惯了的。
李弘总是与武皇针锋相对,其余几个皇子在武皇面前又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权利让母子离了心。在这等情况下,能够在武皇面前撒娇卖痴的李令月,无疑是武皇最贴心的小女儿。
处理政务之余,武皇也习惯了拿小女儿来解压。
只是,武皇万万没有想到,自家小女儿带给自己的惊喜,还远远不止于此。
当李令月拉着武皇的手,将武皇带到她死皮赖脸要来的一块菜地时,武皇面上带着无奈的笑容:“这便是你近日神神秘秘捣鼓之物?朕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好东西,能让朕的令月如此宝贝。”
“阿娘,你莫要小瞧了这物事,此物名为‘红薯’,亩产量极高。听闻阿娘正为某地干旱而发愁,它可解阿娘之忧。”
李令月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冲一旁的宫人使了个眼色。
当这方寸之地的红薯尽数被挖出后,武皇看着眼前堆得跟小山一样的红薯,面上露出了震惊之色。
“此物,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自然是系统给的。
然而,当着武皇的面,李令月却不会这样说。
她只道自己做了个梦,梦里有个看不清面孔的人,将这红薯种子塞入了她的手中,说她会需要用到此物。她听得云里雾里的,醒来之后,却发现,这种子果然在她手中。
这等玄乎之事,武皇听得将信将疑。
莫非,令月遇到了神仙?
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解释。否则,这样高产且又从未见过的作物种子,如何会被令月一个小儿寻到?
“如今想来,哪里是我需要这种子?分明是那人知道阿娘需要这种子,才特意借我之手,将这种子赠予阿娘。”
听到这里,武皇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罢了,无论如何,此事对她没有坏处。
倘若令月当真见到了神仙,便说明武周有神仙庇佑,倘若令月见到的不是神仙,终归也拿到了高产粮种。
有此物在,今年大旱之地,便可少死许多人了。
而武皇,可趁机将民心尽握于手,并宣扬天命在她!
自从知晓李令月很可能受神仙眷顾之后,武皇待李令月的态度,便有了些许不同。
过去武皇固然疼爱李令月,但她对李令月说的话,做的事,只当是小孩子的异想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