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结婚以后,他还是会时不时以朋友的身份来看我……直到我的孩子出生后,他抱了一下就再也没来过了。”山羽贺深深吸了一口气合上已经泛黄卷边的日记本,看向马路对面藏在樱花树后面的房子。
山羽贺记得在自己小的时候,奶奶偶尔会带她去这附近的公园玩,而这个房子是必经之地。
春天的时候,奶奶感叹过房前的樱花漂亮。
夏天的时候,奶奶夸过房屋围墙上趴着乘凉的几只猫被打理的真干净。
秋天的时候,也说过这家人真勤快,把落叶堆得整齐。
山羽贺也记得有一年冬天,奶奶和她一起在周围找漂亮的石头给这间房前堆得雪人装上嘴巴。
山羽贺鼓起勇气,在徘徊许久后终于按下那间房子大门的门铃。当对讲机里一个温柔声音问山羽贺找谁的时候,山羽贺磕巴了几句“抱……抱歉,我好像找错地方了。”然后匆忙跑走。
凭借着儿时记忆,山羽贺找到那处的公园。
公园一角的樱花树和山羽贺儿时记忆重合,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远处山上的塔与近处湖水中的白鸭都成了樱花的陪衬。湖边的木头凳子上,坐着一位腰板挺得笔直的白发老人。他穿着一件洗的发黄并且长短和胖瘦都十分不合身的白衬衫,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趴在他腿上的白猫,向远处望着。那猫被打理的很好,懒洋洋的眯着眼,尾巴根带着尾巴尖摇晃的每一次的弧度都透着优雅。
山羽贺抿抿嘴,快速拿出日记本里夹着的一张照片。细看一番之后,山羽贺小跑到了这位白发爷爷身边。从这位白发爷爷身上,山羽贺似有似无的看到照片上少年的影子。而这个少年就是那本日记所讲述的主角,山羽贺奶奶在十七岁爱上并且一辈子都没有忘掉的人。
白发爷爷像是没有发觉有人跑到自己身边一样,没有理会山羽贺。而他怀里的白猫却被山羽贺打扰,对她不友好的叫了一声。山羽贺退后一步,小声对着那只猫说了句抱歉。她把自己钱包里的照片拿出来 ,组织了一下语言。“爷爷,你认识照片上的这个人吗?”
白发爷爷缓慢地把原本投向远处的视线移动到照片上,他的每一个小动作都很迟缓。山羽贺甚至从他眼珠转动的幅度都看出了艰难,良久,白发爷爷才点了点头。山羽贺刚有些兴奋的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白发爷爷却又抬起头与山羽贺对视后摇了摇头,重新把视线投向远处。
“打扰了……”山羽贺把照片收起来却不想离开,就坐在了白发爷爷的旁边。
山羽贺的父母因为工作很忙就把山羽贺交给奶奶抚养,她与奶奶一起生活十五年,一个月前奶奶突然离世,毫无征兆的让山羽贺措手不及。她现在都已经忘记自己当时是怎么哭的,只记得自己和爸爸抱在一起,爸爸说自己再也没有妈妈了,她喊着自己的奶奶没了。
奶奶的东西虽然还在,而山羽贺不安的感觉到奶奶存在过的痕迹在慢慢的消失。她找到了奶奶一直压在柜子下面的一本日记和一个樱花发卡。读了日记的内容,她接受父母的建议离开中国,回到日本和父母待一段时间。山羽贺想去看看奶奶一直忘不掉的人还在不在,那个奶奶忘不掉的人是否也同奶奶一样,忘不掉奶奶。
这个白发爷爷,应该就是那个人吧……
第二天,山羽贺又来了,她带着奶奶日记里那个少年喜欢的点心去找白发爷爷。
日记里字字未提那少年的信息,又字字都是少年的信息。山羽贺读了一遍又一遍,到底是无奈的分别,才会让奶奶不愿意吐露信息,却又控制不住的回忆着他们相关的细节。
白发爷爷还是坐在那,一样的姿势,一样的目光,腿上依旧趴着那只优雅的白猫。他看了点心很久,眼神却空洞的不像在思考。山羽贺又把点心轻轻往白发爷爷面前推了推,白发爷爷颤颤巍巍拿起一块,掰了一小瓣递到腿上趴着的白猫面前。白猫动动鼻子,就把头扭到一边。
第三天,山羽贺还是带着点心去看那位白发爷爷。那位白发爷爷成了山羽贺想念奶奶的寄托,尽管她并不能确定白发爷爷是不是那个奶奶忘不掉的少年。白发爷爷还是先把点心掰一小瓣递给白猫,白猫也还是不吃。
山羽贺坐在白发爷爷旁边发了一会呆,见到不远处树下有一个排球,她活动一下手腕子摘下眼镜走了过去。
排球没有什么气,山羽贺拍了一下,排球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没有弹起太高。
“需要打气筒吗?”
听见身后有人说话,山羽贺用手托着排球转过身去。那人离她不是很近,她单手从兜里掏出眼镜戴好。山羽贺在看清说话人长相后一愣,那是一位银发少年。这个少年与奶奶留下照片里的那位少年发色一样,眉眼相似。“啊……在和我说话吗?”
“那个球没什么气了。”银发少年指了指山羽贺手里的排球,他在山羽贺转头的一瞬间也愣了神。山羽贺没有比他矮多少,一头白金色到下巴的短发,没有刘海。完整的露出棱角分明,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