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鹂被困住了,你快去。”
“好……好,你稍稍等我。”
祝无虞已经有些慌乱了,她匆忙点头,折身来到柳鹂面前。
柳鹂被轻柔的月光洗涤,褪去一身怨气,渐渐露出原本的模样,清秀的面庞,如绢的发丝……
不变的却是那双凄婉的双眸。
“你们看见吕郎了吗?”柳鹂看清周围景色后,焦急地询问祝无虞,“他在这儿吗?”
“他不在。”
柳鹂颓废的倒在地上,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苍白绝望的望向土屋的方向。
“不是说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吗?”
“为什么不来娶我呢,吕郎,我找不到你了……”
“吕郎,他们说你不要我,我不信他们,你出来告诉我好不好,告诉我……我好痛苦!”
祝无虞从未体验过这般浓烈的情愫,只觉心中酸涩无比。
柳鹂一番几近肠断的诉情,悲痛到不能自已,柔美的脸庞挂满泪珠,她从胸前捧出一枚玉石,那玉石成色普通,却被柳鹂小心的捧在手心。
她慢慢的将玉石贴在自己的脸颊,神色眷恋。
这玉石或许是吕旭和她的定情之物……要赶紧抓住机会,得到一些吕旭的线索。
这么想着,祝无虞从乾坤袋翻出忆影蝶,那蝴蝶蹁跹飞向柳鹂,而后融进玉石,化出一面缥缈的镜子,镜中流转出的景象便是吕旭和柳鹂的回忆。
初遇,相识,相知,相恋……
高大壮实的青年对着柳鹂憨憨笑起,露出一口白牙,他不好意思的揉着后脖颈,眼神却坚定的盯着面前的女子。
“阿鹂,我不怕他们,你也不要怕,回家等着我,我一定去娶你。”
……
柳鹂痴痴的盯着镜中画面。
“吕郎……”
他就是吕郎?
仿佛周身血液倒流,祝无虞耳边炸起轰鸣声,她脚步不稳,往后踉跄几步。
被一只有力的大掌扶住臂肘,祝无虞愣愣的向后看去,李迎朝恢复些许,眼神关切。
“还好吗?”
祝无虞讷讷道:“我见过,见过吕旭……”
“什么?”李迎朝不解,祝无虞怎么会见过失踪已久的吕旭。
步仙山上,溪水中,那条长出人面的鬼鱼……
那鬼鱼的人面就是镜中男子的模样,别无二致!
吕旭已死……
祝无虞将一切都串起来了。
吕旭和柳鹂相爱至此,他听到柳鹂身亡的消息后又岂会独活……
祝无虞几乎可以想到,那个原本爽朗淳朴的男子是如何心如死灰的走出家门,停在那条溪水前,随着柳鹂一同自尽。
他死后也不愿忘记柳鹂,痴念未解,尸体被鱼分食后,化成数尾鬼鱼,一路游到步仙山……
此般情意,不惜生死,李迎朝听完后沉寂片刻,脸上是惋惜的怅然和由衷的钦佩。
“好傻哈哈,吕郎你好傻。”柳鹂神色恍惚,她疯魔的大笑不止,眼睛却在悸哭,笑着笑着泪落成雨。
“吕郎,你且等我一程……”
柳鹂作势欲以掌自击,想要拍碎自己的怨灵,李迎朝眼疾手快的拦下她的动作。
“柳鹂,你和吕旭情深义重生死相依,我们感切不已,可你枉害村民性命,实在饶你不得……”祝无虞甩出缚灵索,狠狠心道:“我们要将你带回荣氏村伏罪。”
柳鹂空洞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涟漪,她摇着头喃喃:“吕郎爱他的乡人,我又岂会对他们下手……”
“杀害村民的不是你?”
“我从未做过害人性命之事。”
祝无虞心中一震,李迎朝同样惊讶,他们对视一眼,不是柳鹂,那又会是谁对村民痛下杀手?
原本清晰的线索,刹那间如乱麻般拧绕起来。
眼见着月色将消,天际泛起鱼肚白,破晓将至,可祝无虞只觉如坠冰窟,荣氏村劫难的背后还有什么……
柳鹂在日光下会受灵魂灼烧之苦,她既不反抗也不挣扎,迎着天亮的方向无言落泪。
李迎朝轻声唤回祝无虞的思绪,他也明白荣氏村女鬼或许只是一个引子,真正的凶手是谁,毫无线索……
将柳鹂的魂体收回乾坤袋后,二人沿着来路往回走。
李迎朝适才使用宝珠功力大耗,又被柳鹂的怨气重伤,现下已是灵力虚空 ,祝无虞不再去想乱如麻的线索,小心的扶着李迎朝的手臂。
李迎朝发丝凌乱,几缕贴在脸侧,高挺的鼻梁下,一双薄唇毫无血色,他走得缓慢,几乎不让自己的重量压在祝无虞身上。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祝无虞看着他虚弱强撑,心中竟是一阵一阵牵扯着发痛,闷闷的堵在胸口,那混沌模糊的感觉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