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日傍晚,陆千渺跟着平安镖局的镖队顺利完成了第三次走镖,镖队平安无事地回到了镖局。每次走完镖,朱光照都会在镖队回来的当天举办慰劳宴犒赏大伙,陆千渺从不错过。
她在房间里洗过澡后,便像往常一样去灶屋吃晚饭。灶屋很大,屋里有一张灰扑扑的长木桌,她去时,桌边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公孙徐和朱光照夫妻俩坐首座,他们特意为陆千渺留出了空位,就在他们右侧最近的位置,而公孙助坐在陆千渺的旁边。
桌上摆满了各种美味珍馐,都是朱光照和另一个厨子小章一起做的。这一桌香喷喷的食物,足以让人一下子就被激起食欲,但在饭桌上,只有陆千渺和公孙助对这些食物丝毫提不起兴趣。
“千渺,这次走镖还顺利吗?”公孙助看到陆千渺在他身边落座后,他露出一个生硬的笑容,对陆千渺说道,“呃……你跟着他们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吧?走镖很危险的……”他的面容还是那么憔悴,说话也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大胡子,来来,快入座!今天都是一桌好菜呢!”朱光照的声音在陆千渺头顶响起,陆千渺看见他站起身,激动地朝刚进门的一位上了年纪的老镖师拼命招手。他满脸红光的样子不由得让陆千渺怀疑,在宴会开始前他就已经喝了不少酒,他肯定是偷喝的,公孙徐一向反对丈夫喝太多酒,然而他经常偷喝。
“不,一切顺利,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危险。”陆千渺回过头面向公孙助,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其实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些,你不也是镖局的镖师吗?”
公孙徐听了,似乎脸有些红了。他慌忙转过头,别开了陆千渺的视线,拿起一碗酒喝了一口,可是喝得太急,不小心呛到了,他剧烈咳嗽起来,呛得流出了好几滴眼泪。
“三英老弟,你坐这儿,今天老朱做了你最爱吃的大甲鱼,保准味鲜!”公孙徐朝另一个刚走进灶屋的中年镖师挥了挥手,又指了指其中一个座位,笑靥如花道,“阿杜来了没?”
一脸笑意的她散发出了惊人的魅力,再加上她亲和的声音,这使她在饭桌上一度备受关注。她从容不迫的气度却又让众人心中不觉生出三分敬畏。
“他快来了,就在我后头呢!”三英发出愉快的笑声,大踏步地走向了为他准备好的位置。
“咳,今天的菜很丰盛,你有什么喜欢吃的吗?”公孙助抬手擦了擦眼泪,表情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嗯,其实我爹做的红烧鲫鱼还不错,你可以尝尝,前面几次他都没做这个菜。果儿以前就很喜欢这道菜……”他的脸色慢慢又陷入了悲伤。
陆千渺原本平静的心情在公孙助说这句话的瞬间被打破了,她已经不想回答公孙助说的话了,这完全是没话找话,毫无意义。她知道公孙助还在为果儿伤心难过过,可是她又能做什么呢?她愿意陪他聊会儿天,说点别的什么,但是他每次找她说话,说着说着就又开始谈果儿。她心中突然涌起一种想离开宴会的冲动。
她并不喜欢坐在闹哄哄的人群中,和一群闹哄哄的人吃饭。她不是讨厌这些人,只是她不习惯在这样的状态下吃饭。自打父母离世,她跟了师父,她都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饭。奈何公孙夫妇好意难却,陆千渺也不好拂了他们的意,所以回回都来参加朱光照举办的慰劳宴。可她不想在忍受自己所不喜欢的氛围的同时,还要去忍受公孙助的倾吐。她宁可公孙助像上次的慰劳宴那样,从头到尾沉默不语。
“抱歉……”公孙助似乎终于觉察到了陆千渺心情的变化,终止了关于果儿的话,耷拉着脸说道。
“好好吃饭吧。”陆千渺冷淡地说道。她决心在这场宴会中不再理会公孙助的任何一句话。
见人都来齐了,公孙徐站了起来,手里举着一碗酒,十分豪迈地说道:“辛苦各位兄弟跑了这一趟!在这里,我先敬各位兄弟一杯,愿各位兄弟镖镖必达,平安顺利。”说罢,她一口气喝干了这酒,便将盛酒的碗放下,大手一挥,朗声笑道:“开吃!”她一坐下,众人也就不讲究什么饭桌上的礼数了,都痛痛快快地大吃大喝起来。
朱光照先给公孙徐夹了几个菜,之后自己随意吃了几块肉,椅子还没坐热乎,就又起了“饮酒作乐”、“把酒言欢”的心思。他左手拿着一只酒壶,右手拿着一只酒碗,起身离开座位,挨个跑到他的那些伙计面前敬酒,挤眉弄眼地和伙计们说些笑话,把大伙(公孙助和陆千渺除外)逗得前俯后仰。他自己却是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轮下来,脸比大红灯笼还红火。最后他摇摇晃晃地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时,要不是有公孙徐扶着他,他恐怕就要摔倒在地上了。
公孙徐给朱光照使了好几个眼神,让他别喝那么多,他就是不听。他回到座位后,公孙徐虽是面带微笑地面对众人,却还是暗中狠狠地揪了一下他的胳膊,痛得他连声叫唤,立刻求饶。
大伙一看,都乐了。
陆千渺看到这一幕,也忍俊不禁起来。
公孙助虽然对于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