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只听他又道:
“我的伤已无大碍,多谢三姑娘这些时日费心,倘若没事,三姑娘便好好受夫人教导,不应以此为由来这消磨偷懒。”徐青寄下巴绷得紧,也不知是不是因受伤病卧而消瘦,原本稚气尚存的丰润下颔线,变得冷硬锋利。
江春儿自小到大除了被江安训过,还没人这么与她说过话,就算这个人是徐青寄,那也不行。亏得她心心念念,对他千好万好,原是个没良心的。
“你没良心!”江春儿气得踹翻椅子,瞪了他一眼,连靠在门边的伞也不拿了,提裙跨出门槛。
一阵风吹,那伞“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徐青寄回过神来,咽下如鲠在喉的酸涩。
江春儿气到最后,趴在床上哭得眼都肿了,边哭边骂:“我要扣他工钱,把他发卖出去,卖到峒安去挖山洞……”
半夏就知道肯定是在徐青寄那吃了瘪,等江春儿哭得消停点了以后,她小声问:“徐哥说什么了?”
“他骂我……”江春儿抽抽噎噎把徐青寄的话添油加醋,“他骂我干什么都不行,文不成武不就,是废物点心,去他那就是偷懒,躲着娘,消磨日子,我对他那么好,他还蹬鼻子上脸了……”
半夏服侍她这么多年,把她脾气拿捏住:“徐哥这么说,您就照做,看他到时还有什么话说,届时您再逮着骂回去。”
江春儿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看她,忽然悟了,用力吸吸鼻子,袖子擦脸:“你说得对,让他给老子等着!”
她翻身下床,这就要出门去,被半夏拉回来:“姑娘您这怎么出门?”
江春儿摸摸自己的脸,跑到妆台前看镜子,脸色实属狼狈,太丑了这能出门?她看向半夏小声问:“能不能从明天开始?”
半夏刚点头,只见她又掉眼泪了:“让我丑够本,半夏,我难受,我心里不痛快,我想秋妹了……”
半夏看外头下大雨,屋里也在下大雨。
外头的大雨在江秋儿刚到东园时就正好停了。
东园是个占地极广的园子,附近有三条街,夏日这里是最为热闹的地方,在东园最里边有两排院子,约莫二十间,专供富贵人家租住避暑。如今天凉入秋,许多人都走了,江秋儿在这更是清静无比。
只不过回到自己的院子时,发现隔壁原本没人居住的院子亮了灯。
她没做多想,让茯苓七叶收拾了东西进屋,正准备将猫放进笼子里,哪知它不乐意,从手边溜走,三两下爬上墙头,冲着她叫了两声。
“馋馋,我不把你放笼子了,下来。”江秋儿拿着往日逗猫的穗子招它,见它眼睛被吸引住,却没有下来的意思,她干脆把屋里的七叶叫出来。
七叶经常抓猫,这小家伙似乎听得懂了,转身跳下那一头院子去。
“……”下次她改叫八叶。
七叶听着隔壁的铃铛声,搁平常他就翻墙过去了,可是现下那边住了人。
“我过去好了。”毕竟她是主人家,不能太失礼,万一遇到不讲理的怎么办?
她猜对了,对方的确是个不怎么讲理的人,一开门就看到他坐在廊下,还挺享受的,膝上一条薄毯,怀里一只毛发雪白的小狮子狗,自己的猫也跳进他怀里,俩一大一小正吃着他手里的肉干。
江秋儿轻轻皱了皱眉,怎么也没想到还能在这碰到李骁,不去赏枫,跑来看谢了一园子的荷?
那开门的侍卫侧身与坐在庭院的李骁道:“公子,那是这姑娘的猫。”
江秋儿听出是不想暴露身份呢,稍稍屈膝行了一礼:“给公子添麻烦了。”
李骁觉得自己跟江家人,大概可以称得上冤家路窄,他很有自知之明,江家人看他是冤家。
“四姑娘怎么来东园了?”
那侍卫恍然,原来认识呢。
江秋儿站在门口一板一眼回答:“来采景。”
李骁叫了那侍卫一声,侍卫会意去把猫抱来递给江秋儿。
江秋儿抱在怀里,再次屈膝谢过,正准备回去,那狮子狗踩着短腿巴巴跑过来,试图想跳到她身上去,跟那猫一起叫唤,猫同狗讲,狗对猫讲,讲得也够火热的。
“小白,回来。”李骁招招手。
那狮子狗犹豫,侍卫立马把它抱起来,高度却正好与猫对视,两只又开始聊了起来,还各自伸出爪子。
江秋儿忍不住笑了声,眯着双丹眼,自带一股清媚,偏偏气质端庄出尘,宛如一条刚入世的小狐狸,灵动狡猾有之而媚色不足。
她握着猫爪子碰碰狗爪子,嗓音带笑:“天黑了,下次再来玩。”
说罢,抱着猫回去了。
也不知李骁在这住几天,不过她大清早就会出门,有时天黑才回来,想来也不会抬头不见低头见。
这么一想,江秋儿宽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