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的粉衣簪花女子附和着,“就是呢,小地方出来的女子,怎能同烨城的贵女相提并论?”
任蕖莹今日穿的却是极为素雅,一袭素青色襦裙,衣襟上绣着几朵月白色的小兰花,全身最华丽的是腰间系的陛下赏赐的璎珞荷包,这样做也是为了彰显她对圣上的敬重而已。
就在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句,“昶宁公主来了。”
昶宁,任蕖莹自然是记得的,她是大烨唯一的公主,亦为陛下和皇后第一个孩儿,如今十六岁,生的玲珑有致,气质非凡,圣上对她宠爱至极,所以她生来性子娇纵跋扈许多,生为大烨唯一的公主她是众星捧月,也有极强的胜负欲。
众人将目光转移到昶宁的身上,“公主来了。”
一旁的岑筱连忙吹捧着,“这才是仙子一般的人物,钟灵毓秀,华贵端庄。”
任蕖莹走上前来,缓缓行了一个礼,“蕖莹拜见公主。”
来的时候昶宁听说这位辽国美人与大梁的女子有着不一样的美,她就像雪山上一只桀骜不驯的狐狸,有着世上最好看的眼睛,身姿婀娜此豸,可今日见她身着大梁的衣饰也不过如此而已。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杏眸如水,“本公主当什么新鲜人物,辽国美女,不过如此。”
“公主说的极是,公主矜贵,蕖莹自然不能相比,能与您比肩站于此地,已是幸运之事。”
少女拂了拂衣袖,身上的珠翠,手上玉镯“叮当”作响。
“嘴倒是挺甜的,罢了,本公主就喜欢你这样的,便不为难你了。就在众人聚在一团时,这时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一处,
“你们快去看,蔺公子来了。”
众人在无暇顾及她这个外来的郡主,反而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向了这个蔺公子。
蔺轻炀是长乐坊最出色的琴师,说到这长乐坊可不是普通的消遣之地,不仅教学王孙贵族乐曲,还需执掌皇家典礼祭祀等事宜,只是听说皇家为开源节流,并未擢升职位,仅是拿着微薄的俸薪罢了。
“快瞧瞧我这脸上的妆容可好?”
说话的是某个尚书家的小姐,红妆婀娜。
听说这妖孽一般的人物,若长成个女子可了不得,必是要成为褒姒那般祸水美人,迷了皇上的心智,亡了国。
这些话是瞿卿已同她说的,任蕖莹嗤之以鼻,这美人她见过不少,美男子她没见识的。
琼花楼的梨花和山樱花开的极为绚烂,红白相间,落花飞舞,缠绵在山间。
任蕖莹的身前挤满了人,也并不想上前凑这个热闹,只是此时的箜篌之音却让她极为熟悉,那乐有些悲戚,仿佛在思念一个人,高山流水,如同惊涛骇浪一般激荡着她的心。
为何如此熟悉她却记不起,可年幼时的场景却在眼前一般,她同肖姐姐一起在花树下编着蛐蛐,诉说着对家人的思念。
“若能得如此姿色的夫婿此生也是值得。”那尚书家的小姐唏嘘,不免有些惋惜。
可此时岑筱却道: “是啊,不过一个低贱的乐师,也只配当个花瓶赏玩而已。”
任蕖莹冷笑一声,接过话来,“岑小姐此言差矣,只有粗浅之人才会只看到一个人的皮囊。”
这个岑筱她怎会忘记,她是玳王的表妹,生的一副出水芙蓉,柔柔弱弱,我见犹怜的模样。
都说任何的感情都难敌过青梅竹马任蕖莹是信的,玳王杨崇明她前世的夫君,那个英勇善战,看起来一身浩然正气的男人,可这样的男子大抵就爱能让他产生保护欲的女子,而岑筱便是。
嫁入玳王府她反倒是成了插足于他们感情的第三者,他们早已私定终身,她也成了岑筱妒恨之人。
为了能当她的侧妃,她故意装作快要病死的模样,惹得玳王心疼不已,也在任蕖莹面前哭诉自己没几日好活,苦苦央求她说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嫁给玳王,而她信以为真,刚过门病痛全无,换了另外一张嚣张跋扈的嘴脸。
“你说我粗浅?我的表哥可是玳王!”
“可我是你未来的表嫂。”
岑筱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未曾想这个表嫂人还未嫁进来倒是先摆架子起来,她气的面红耳赤,却也不想让外人看了笑话。
“你!”
也许是因为伤的太深,所以前世的记忆早已支离破碎,段太妃极为爱护她这个外甥女,所以对她极为憎恶,嫁入府中哪怕是端茶倒水,烹茶做汤从无半点好脸色。而岑筱却同段太妃时常在一块,丝毫不顾及她王妃的身份,对她呼来唤去。
此时花朝节已然开始,众人献上自己所种的花卉,皇帝站于花圃前观赏,而皇帝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那株姚黄,而是那枝触目惊心的金灯花。
他脸上的笑容在此时此刻凝固下来,面色大骇,“这是谁献上来的?”
一旁的小太监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立马回道:“回圣上,是段太妃的外甥女,岑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