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睡了。
快到镇上的时候,女孩让车夫停车,她替楚新拿了不需要处方的退烧药,瓶瓶罐罐也捎上,路上停靠休息的时候帮他煎药。
一两幅药下去,见楚新好转了,却不说话,整日倚着窗发呆,要不是会眨眼,真以为他出了什么问题。
出水芙蓉,女孩这样想,病了一场,他倒有了些姑娘家文文弱弱的贤淑气,女孩摇摇头,难道会被人抓来当娈童。
楚新倚在窗台,马车像过山车一样到达了顶点,而后一路向下,在草地上与夕阳争辉。
……
——你在哪?
我还在录音室
怎么了?
——没什么,要是累了,出来送你夕阳!
乖巧.jpg(os:还以为能见到你呢。)
楚新特意出录音室看,天阴沉沉的,哪里有太阳?她想起她没有带伞。
……
马车一路驶来,没有高楼大厦,这莫不是见过的最美夕阳,梁子为什么要这样?异地了,还拿夕阳送人。
见着的又不是一样的落日,倒弄得哪都有他。
“你怎么哭啦!”
“我,我,”刚刚还迎风落泪的楚新,在女孩的询问下淘淘大哭起来,“我掉东西了。”
“掉什么了?师傅停车,快我们回去还能找到,趁着太阳落下去之前。晚了天就黑了。”
“不用了。”
楚新抺抺眼泪,转瞬又大珠大珠地落:
“找补不回来了,快点回家吧,我们。”
女孩欲语还休:那是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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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你到底掉什么了?”
马车驶了多久?楚新没有计数,见他这几日心情好,女孩放心不下,问道。
楚新笑起来:“呆子,你不仅呆,还瞎!”
“怎么就瞎了?”
“姐,咳,”楚新差点忘了扮的身份,改口,“好妹妹,哥哥我除了掉了眼泪——”
“没有东西掉了。”
“哈,哼。”女孩冷笑,脑子锈掉了才想要关心他。
楚新看向窗外:“谢谢。”
“什么?”
“浣溪村到了。”楚新看见地界上的石头雕着女孩家乡的名字,石头上干苔藓不少,看来是个有年份的村落。
“你的家乡很美,我很高兴。”
女孩跟着重新审视故乡,莫名其妙因楚新的笑,没有那么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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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娘,你们可算回来了,上京一趟可还顺利?”
“这是大哥给你配的小厮?有心了,果然是城里边的,连男孩子都长得这么水灵清秀。”说话的妇人拉着楚新的手,前前后后将人看了好几遍。
自言自语地审量:“身板弱了点,不打紧,自家闺女壮实,补了这点。”
妇人和善地对楚新说:“小伙子娶媳妇了没有?我家闺女比你大不了多少,走,我带你去瞧瞧?就在不远处。”
楚新有点懵,不是她的亲戚甚似她的那群催婚亲戚,任由妇人拎着她走。
“伍嫂,我们没见着我爹,反而半路被山贼掳了去,失了钱财。”
“点子,怎么会这样?”伍嫂失惊道。
女孩搂过伍嫂的胳膊,示意楚新带着娘亲进去休息,自己同伍嫂将前因后果说了个遍。
这个女孩好好?
楚新松一口气,往隔壁门户看了一眼,她感觉到刚才有个人在哪注视着这。
可是门扉是紧闭的。
楚新没有多想,搀扶着周大娘进房,挨到卧房时,一向安静的周大娘突然兀自哆嗦,要往桌边坐,拿起针线,念念叨叨“要快点做”。
“为什么要快点做?”楚新问。
房间墙上挂着“鸳鸯戏水”等成双成对喜庆的完成品,周大娘正在做的,以及床头柜上全是待完成的绣品,都是单个物什的底模。
周大娘不好意思地说:“萧郎参军的盘缠得筹备好。”
“怎么卖的?”
“一钱一份,不贵不贵,老爷您瞧,奴缝得可密实了,一份得花上奴半月工夫,值这个价。”
“不还价。”周大娘补充道。
楚新躺在床上,看大娘缝了一会,自己起身选了一幅“囍”字,也坐到桌前,靠向窗,用红线绣。
才绣了一个“吉”,周大娘突然乐呵道:“好看。”
楚新倩笑,不言语:若为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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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子来到房间,看楚新绣字绣了好一会才道:
“你是女生,为什么扮男装?”
还差一个口半边“喜”就完工了,被人说话打断,楚新醒神:
“我不是女生。”
“你会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