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了定神,小心翼翼揭开破损的衣物。血衣之下,他结实的腹肌正随着他的呼吸起伏,左腹上有一道三寸长半寸深的刀伤,零星泛着红色光点,周围已血肉模糊。
“这些红色光点,就是雌雄双刀的戾气吧。幸好他没有再进攻,否则你性命堪忧。”
宫若梅听罢,呵呵笑道:“当时只想挡下这一刀,着实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早知如此,谁知道我还会不会出手相救?”
“你不救我才是正常的,生死本就无常。”洛青雪的声音很轻。
听她这样说,宫若梅的心又疼了起来,他认真道:“但以我对自己的了解,我必定还会去救你。就像刚刚我说的,事情既然做了就不后悔。”
“为什么?”洛青雪抬头就问。
宫若梅望着她清泉般的眼睛没有立刻回应,他不可能现在就告诉她一切,因为他也有许多疑问需要回去问清楚。
而且如果现在就和她相认,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么他之前付出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到时候他们俩都绝无可能再活着。
他故作轻松地笑着:“男人嘛,见到女人受伤,怎能无动于衷?还是你这么漂亮的女人。”
洛青雪当然知道他没说实话。
然而,无论在啸云宗还是在九芳宫,除了母亲,眼前这个神秘之人,竟是第一个为她如此拼命的人。
这点难得的温暖,她许久许久没有再遇到。
于是这一瞬间,她很想将这温暖抓在手里永不放开。
但是她依然双拳紧握,死咬着牙,嘴唇微动,拼了命的让眼泪不要流出来。
她不能哭,任何时候都不能!
宫若梅见她如此,心疼的紧,故意戏谑道:“你真是……想哭就哭呗,忍着多难过。我救过那么多女人,每一个都感动的一塌糊涂。只有你,连哭一下都不愿意。”
洛青雪柳眉微皱,深深望着他:“所以你只是想让我对你感恩戴德?”
“没有。”宫若梅脱口而出,丝毫没有戏谑的口吻,低沉的声音显得这两个字真诚无比。
她不再说话,只转过脸迅速撕下自己的一片衣角,在河水中打湿,又回过身子,为他清洗刀伤四周。
她轻柔而缓慢地擦拭他身上的鲜血,可她每触碰一次他的肌肤,心都像被弯走了一块,而他也一声不吭,只微微颤动。
看他如此努力在忍耐,她觉得自己全身的皮肉也在跟着疼。
洛青雪知道,自己于他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就算他再有什么目的,也不至于以命相搏,所以他真的只是单纯的想救她。
现在他还要故意摆出一副轻松的样子,难道是为了让她不要太过自责?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她想起多年前,母亲也是这样为她拼命的。
当年她盗剑出逃被抓了个正着,李兆思钢铁般的手掌掐住了她细小的脖颈,只要他稍稍一用力,她必定一命呜呼!
关键时刻,她的母亲柳幻音竟将匕首横与自己喉前,一步一步逼近李兆思,凄厉喊道:“放开她!放了她!”
“幻音!你……”李兆思面色大惊,浓黑的眉毛深深皱起,深渊一样的眼睛的老大,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他咬牙切齿道:“这个臭丫头胆大包天,居然敢盗走雪叶剑!你还护着她?”
“她是我的女儿!无论她做了什么,我都不允许你伤害她分毫!李兆思,你再敢动她一下,我立刻死在你面前!”柳幻音说着,一抬下巴,猛的将匕首往里压了一下。
她白嫩的脖颈因呼吸急促而抽动,与匕首相接之处霎时流出一道血迹,殷红的鲜血登时滴落在她纯白的领口上。
“别!”李兆思的瞳孔骤然放大,伸出手掌阻止了她,“好,我这就放了她!幻音,你别冲动……”
他早已面无血色,柳幻音是他这辈子唯一真心爱过的女人。
他不择手段地追求了她大半生,近乎疯魔,好不容易看着她丈夫死了,才终于将她娶进门,甚至都不介意她还带了一个野种。
如今,他怎能为了这个野种就眼看她死在自己面前?
他黑白分明的牛眼痛苦地望向她,又转过头狠狠瞪了一眼洛青雪。
“臭丫头!赶紧给我滚!”他大手一挥,捏着她的脖子,将她狠狠甩在地上!
洛青雪被甩出老远,才终于能缓一口气,趴在地上贪婪的大口呼吸,以至于不断的咳嗽,憋的整张脸都涨红了。
“娘!”她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起来,看到柳幻音脖颈上的鲜血,心都要碎了!
“快走!走!”柳幻音大喊道,她两道细细的弯眉蹙在一起,琉璃般的眼眸泪光闪动。
“娘……你等我回来!你等我!”洛青雪泪如雨下,一边哭喊着娘,一边转身逃离了啸云宗。
十年来,她经常想起这一幕,每次想起,就要给母亲传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