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距离永城并不远,只一会儿,他们就在知县的带领下进了城。
一进城,就有百姓围观过来,指着鸾车小声议论。
“看,那里头坐着的就是泰安公主,听说是要嫁到白国去呢。”
“嗐,我听说她要嫁的那人还是个出了名的病秧子,真是可惜咱们的公主喽,说不定早早就成了……”
“嘘!可不敢乱说,小心你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
坐在鸾车上的李汉珞,像是出都城那日般,一句话都不说,不过又有些不同,虽不说话,但眉眼却有了变化,比之前更加沉静。
众人一路被知县领到他府中,安排了几个房间,其中,后院专门留了一个房间给李汉珞,她和小九进去后,封之颖便派人在门口守着,不止房门口,她呆的整个院落都被严加看守。
那群公主护卫,虽说是护住心切,但封之颖也不能轻易把他们给放了,防止再生变故。
她吩咐知县将人暂时看押,关在前院的一个小院落中,为首的林虎甚至被李可捆上手脚,单独关在院中一个柴房里。
他们刚到府上,知县就请郎中来,给封之暮和封之雀看伤势,郎中给他们包扎好伤,并扎了几针,他们当即苏醒。
为了避免伤势恶化,郎中还开了两副药,要求他们这两日喝完。
封之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他们,反而是走进关押肖楚生的庭院中。
碍着李汉珞的面子,她没有应知县的提议将肖楚生押进地牢,而是把他关在一个洁净的房间里。
另一层缘由,则是她还有话想找他聊。
房门打开又阖上,肖楚生连眼睑都懒得抬,就知道是谁来找他。
“呵。”他嗤笑一声,“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本以为封之颖会问他们为何会受他控制一事,没想到并不是。
封之颖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在不久以前,他还是她营中的军师,如今沦落到阶下囚,真是世事难料。
封之颖开口先说道:“肖楚生,无论是你挟持知县,还是攻击和亲队伍,意图带走公主,都足以治你死罪。”
“所以呢?”肖楚生不以为意,“我决定要带汉珞逃走的时候,就没想过贪生怕死。”
“但是我可以帮你,帮你逃脱死罪,你仍可以陪着李汉珞在燕南呆着。”
封之颖话音一落,肖楚生抬起了头,眸光转向她,问道:“有什么条件?”
他盯着她,直到她又开口:“岭茂城一战,你是否通敌?只需要回答我就好,就算是有,我也不会将此事说出去的。”
虽然通敌是大忌,但是她的意思是,只要他最真实的答案,并不会将此事捅到朝廷那里去。
肖楚生忽地仰天大笑,笑了几声戛然而止,他看着封之颖,像是要把她的心思都给勘破一样。
“封之颖,你还在对此事耿耿于怀啊,之前不是派人刺探过我的口风,怎的现在还要问?还说什么不说出去,呵,若是你知道是真,是不会说出去,你更希望亲自替他们两个报仇罢。”
封之颖目光一紧:“是真?”
“实话跟你说了罢,我是皇上派来专门看着你的,防止你有僭越之心,他让我暗中盯紧你。”
封之颖没想到他还有这层身份,她试着推测:“你这么心高气傲的人,会答应这样的命令,怕不是因为皇上知晓了你和公主的事,以此来对你威逼利诱吧?”
肖楚生哼了一声,她猜得八九不离十,当初他确实是因为得到了承诺,才去军营中当军师的,可是这个承诺却是假的。
他不该去信任那个所谓的九五之尊,不该抱有侥幸。
“那场大战之后,一个不经意间,我发现当初营中确有一名奸细,而且那奸细早就逃之夭夭,你是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是他的。”肖楚生说得肯定。
封之颖皱眉,还有什么人是她没想到的?
看着她不解的样子,肖楚生顿觉心情舒爽,有种报复的快感:“难受吧封之颖,我不会告诉你他是谁,偏要让你感受下我此刻烦闷的心情。”
封之颖不觉得他是在撒谎,但对于他闭口不提奸细是谁的态度反感,她揪住他的衣领,逼问他:“若不想吃苦头,就老实说,是谁?”
“哈哈。”肖楚生哂笑,一字一句说道:“我不会告诉你的。”
他对上她冷冽的眼神,并不惧怕,反而越挫越勇。
封之颖放开他,心知这样逼问他,他是不会开口了。
她冷冷道:“那就别怪我不念及同僚之情,对你用刑了。”
他坐在椅子上,往后靠了靠,意思再明显不过,竟是完全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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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院中回廊拐角处的修布诺和沙娃迪正小声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