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君瑞宸下旨册封苏家大公子为皇贵君。
朝臣们一开始都有些诧异,大家都知道苏家只有一个嫡长女,根本没有嫡长子,于是纷纷私下去询问苏大人,苏大人将一早想好的说辞告知了众人,众人才知道苏大公子其实是苏主夫挚友的儿子,出生没多久苏主夫便认了他为义子,挚友去世后,他由其父族抚养长大,鲜少来京都,近日苏主夫想起与他多年未见,便将他接到了京都小住。
有苏家作为靠山,册封旨意并未受到群臣反对,反而都很好奇这位素未谋面的苏家大公子的容貌才情。
这一日,君瑞宸与古逸霄又悄悄出宫去了苏府。
还有十日便是册封之日,虽然二人早已成婚,但皇家的规矩还是要守的,她亲自将他送到了苏府,好生嘱咐了苏大人与苏主夫后便回宫了。
他依依不舍的望着她坐的马车渐行渐远。
“逸儿,我们进去吧。”苏主夫轻声说道。
很多年前,他听妻主提过宸王虽个性散漫,但绝非池中之物,这一路走来也的确如妻主所言,不过在他看来,她不但是个好帝王,也是个值得逸儿托付终身的好妻主。
“好。”古逸霄轻笑着应道。
“我已经传信让你姐姐回京,后天应该能到了,到时候你们见见。”苏主夫高兴的说道。
“姐姐一直在外面游历吗?”古逸霄好奇的问道。
一提到苏家的嫡长女苏闲飞,苏主夫便是一脸的叹息与无奈:“她自小有经商天分,又不喜京都生活,便借着经商的名义整年在外游山玩水,一年也见不到几次。”
“爹爹,以后我会常来陪您的。”古逸霄安慰道。
他很小的时候便失去了爹爹,苏主夫对他的关心令他想到了自己的生父。
“傻孩子,入了宫便要守宫里的规矩,哪能常常回母家?”苏主夫轻笑着说道。
“但瑞姐姐说我可以常回来小住几日的。”古逸霄轻声说道。
他出身江湖,并不了解宫中的规矩,更不知道一旦入了宫要想常常回母家是很难的,更别说是小住几日了。
闻言,苏主夫微微一怔,随即高兴的说道:“好,只要陛下舍得,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三日后,礼部做好了册封礼上皇贵君的礼服,苏衷将大红色的礼服呈给君瑞宸过目,君瑞宸望着鲜红的礼服不禁想起了柳紫琰册封皇贵君时穿的那套礼服,想至此她的面色一沉,随后命苏衷派人将礼服送到苏府。
“朕出去走走,不用跟着。”君瑞宸轻声说道。
苏衷见此看了眼桌上的礼服,随即心中暗骂礼部办事的人。
这礼服与当年柳紫琰穿的那套有些相似,陛下必是想起了他才会突然心情不佳。
君瑞宸一个人走在宫道上,抬头望了眼高空悬挂着的月亮,内心不禁有些感慨。
有时候恨一个人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因为只要心中有恨,便会始终记得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那些事情不依不饶的纠缠着自己的内心,让自己始终无法释怀过去。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辛者库门口,里面传来了剑飞的声音,她立马止住脚步,站在暗处望向里面。
柳紫琰与剑飞正在洗宫人的衣服,二人旁边堆积着一大盆脏衣,没个一两个时辰怕是洗不完的。
“主子,您进去歇会儿吧,这些粗活我来做。”剑飞劝阻道。
他自小跟在主子身边,以前主子在柳府虽不得家主重视,但好歹也有一众侍从服侍着,哪做过这些下人们的粗活,如今主子被强行废了内力,身子也大不如前,每日还要照顾小主子,再做这些粗活身子哪受得住啊。
虽说因着小主子的关系,辛者库的管事特地分了他们一间独立的房间,饮食上也与别的宫人一样,未曾刻意苛待他们,但每日分配下来的活总要做到深夜才能做完,要是做不完,第二日管事便会跟众人一起当面数落主子,什么样的难听话都说得出口,主子生性骄傲,就算能吃得了这里的苦,但哪能忍得了那些污秽之言,因而每日主子都会跟他一起做粗活。
“没事,我们一起洗就都能早点歇息。”柳紫琰神色平淡的说道。
他如今不过是这宫里身份卑微的普通宫人,她能留着他与族人的性命已是格外仁慈了,他不想再争什么,只希望他的承儿能在这宫里平平安安的长大。
剑飞一脸心疼的望着柳紫琰那双粗糙的手,眼眶不禁微微泛红着,随后轻声劝说道:“主子,小主子还那么小,怎么能跟着我们在辛者库里吃苦?陛下是个重情的人,不如我们去求求陛下?”
“没用的,她不会原谅我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柳紫琰神情忧伤的说道。
“可是您如今心里有陛下,时间长了,陛下念着旧情或许就能重新接受您了。”剑飞继续劝道。
“别说了。”柳紫琰放下手里的脏衣服,望着剑飞厉声道:“你也不许替我去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