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的人与面前的人慢慢重叠。
卓清绾一时恍惚这究竟是场梦还是真实发生的事情,紧接着,他温热的怀抱给了她这个答案。
傅寒恒下了死令,当晚的事没有泄露出去分毫,因而无人知晓他是如何不顾礼节的紧紧抱着她,在沙场上见惯了死亡的六皇子,那时候竟然慌乱的像个怕失去珍宝的孩童,连什么时候落了泪都没意识到。
卓清绾恍惚中伸手去抹他脸上的泪,触碰到他面颊那刻的感受,她想忘也忘不了。
双儿怕向嬷嬷察觉出端倪,轻咳提醒:“公主,快喝罢,茶要凉了。”
卓清绾这才回神,将端起茶盏,马车猛地刹住,马儿的嘶鸣声响彻云霄。
箱内的人不受控的往后倒去,卓清绾没抓住茶盏,茶水洒了一地,沾湿了她的裙摆,幸而双儿和向嬷嬷眼疾手快抓住她,她才不至于重重地撞到箱壁。
向嬷嬷怒火蹭的窜起来,掀开帘子叱骂车夫,“你是疯了不成,伤了贵人...”
话语戛然而止。
“嗖”得一声,从不远处飞来一支利箭插入了向嬷嬷的喉咙,她整个人如沉重的沙袋一般砰得仰面摔到在地,鲜血涓涓冒出来。向嬷嬷瞪着死鱼样儿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卓清绾,身子扑通几下,话都没说出来就断了气。
卓清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没了神。
旁的双儿惊叫一声,猛地捂住了嘴。
林子中簌簌的声响越来越大,从四面八方涌出穿着黑衣的刺客,随行的侍卫们立刻拔剑迎战。一道身影飞快地闪过来,一把推开堵在车门前已经死透的车夫,嚷道:“快下来!”
卓清绾看清了他的脸,是四皇子身旁的那个暗卫。
他手持短剑,遇敌杀敌,脸上溅满了血,一双眸子黑压压的满是杀意。
“公主莫怕,先上四皇子的马车避一避。”
双儿的腿脚不利索,唯恐自己耽误卓清绾逃命,干脆将她往前头猛地一推,与此同时,车门打开,傅寒川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将人拉了上来。
双儿眼里噙着泪,喊道:“您先跑,不要担心奴婢。”
这一幕与当初在州县时一模一样,双儿为了护着她腿上中了毒箭,险些性命不保。卓清绾被心中的阴霾笼罩,害怕的四肢发颤,她眼眶通红,死命抓着双儿的衣袖不松开,嘴中不停地念叨:“不能落下你,咱们一齐走啊...”
傅寒川没法子,只得将她的手指掰开,冲车夫喊:“快走!”
这群刺客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且人数越来越多。
他们这趟出来为的是去佛寺祈福,不愿惹得人过分关注,守卫也没带几个,没成想竟然在天子脚下遇上这样的事情。
命悬一线之际,傅寒川来不及深想,赶紧去查看卓清绾的状态。因着州县的惨案,她心中有阴影,见血会呼吸不畅,上回只是见到小六的佩剑就晕了...
所幸,卓清绾倒是没晕过去,不过也差不多了,她对周围浮动的血腥味道格外敏感,胃被刺激的一直抽动,疼得她额头上直冒冷汗,眼前一阵阵冒着黑,面色惨白。
她使劲掐自个儿的大腿,让自己保持理智,“皇兄,我的腿使不上劲,跑是跑不动了,你干脆弃了马车,独自骑马往西南方向去,六皇子说那儿是城郊大营,如果遇上巡逻的将士...”
话没说话,嘴就被他捂住了。
傅寒川的面色不好看,下颚绷得很紧,冷道:“住嘴。”没有一句是他爱听的。
刺客们的目标明显是他们,一路骑马追上来,堵在了前头。
马车蓦地停住,傅寒川及时抓住窗棱才不至于带着她一齐摔到后面去。
门前“咚”得一声巨响,马夫的身子仰面撞在门上,一声不吭地死掉了,他的血从门缝中渗入,血腥味扑面而来。
卓清绾捂住嘴干呕了一声,眼前泛着黑光,一口气没上来,登时晕死过去。
外面刀剑碰撞的声响越来越小,逐渐化为一片死寂。
傅寒川放下她的身子,用自个儿的大氅将她包裹住,方才用作掩饰的慌乱尽数褪去,眸中泛起浓烈的杀欲。他推开车门,拔掉了车夫身上插/着的长剑,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浑身笼着一层萧杀之气。
跟随而来的侍卫们已死了一地,血水淌了满地,坑坑洼洼之处全是猩红的泥水,隐约可见泡在其中的断指。
这些刺客不但下了死手,更带着一种泄愤的情绪在折磨这些侍卫,像是恨极了皇城内的人。
可,他与永乐公主,一个是被软禁了这么多年的不受宠的皇子,一个并非皇帝血脉,就算是恨,也不该恨到他们头上来罢。
对方派出这么些刺客,不惜代价也要置他们于死地,更像是别有所图。
傅寒川眯起眼睛,望向对面坐于马上的蒙面人,寒声问:“何人派你来的?”
那人不答,一声令下,林中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