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成透明的窗户纸,怕不是要被他连夜拿浆糊宣纸重新贴几层。
“可惜,大师兄没明白,路师姐实属用心良苦。”谷玄阴阳怪气道。
“你解释一下我什么用心?我自己都不清楚呢。”陆姚立马不露怯地回看他。
谷玄侧开脸去轻哼一声,不予回答,拎起地上的箩筐,转身前往他们的目的地百石村。
余长溯离开大衡军的驻扎地,闷头一路走出数里,路上在想些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又或者说,刻意地没去理清。
直到身后紧跟的脚步声在砂石铺就的地面上逐渐凌乱起来,方才醒过神,回头去看凌微的状况。
她抱了一路的箩筐比她整个上身还庞大,里面的白布条被风吹出筐口,三三两两掉落在地。
她放下筐,追着布条满地乱跑。
他快步走上前,弯腰拾起那些布条塞回箩筐里,然后从地上提起箩筐抱进怀中。
虽说塞的是布,但因为塞得极满,所以重量比看着沉上许多,一想到凌微抱着这东西在后头追赶了一路,他顿生出些许歉疚:“抱歉,没在冲你发脾气。”
凌微快速抬目瞅他一眼,惶恐地站定:“我知道,余师兄在生路师姐的气。”
他急道:“我没生气!我为何要生气?”
凌微肩膀打个颤儿,又将视线伏得更低。
他见凌微畏畏缩缩的模样,心里歉疚又平添几分,无奈地闭了会眼,慢慢将莫名上涌的气血压下:“凌wei?哪个wei?”
“微贱的微。”
他哑然片刻:“微风的微,我知道了。”
凌微愣道:“嗯。”
他从框里扯出一条白布递给她:“青鳞乃凶疫,有灵根亦不能保证十成十的安全,进村后凡事小心,护好自己。”
凌微伸手接过,边拿白布在两手间缠缠绕绕,边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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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石村地处白泉乡最西面,陆姚与谷玄抵达时,天边云层压得极低,周遭景致似是蒙上了层灰色,压抑得人透不过气。
村口竖有一块长满苔藓的巨石,凑近细看,隐约可看出是座人形的石像,雕像身背箱笼,头戴笠帽,细节则因长年饱经日晒风吹辨别不清。
陆姚走近些,伸手拨开石像脚下的杂草,在台座上发现两个模糊的刻字:鬼君。
村里同样驻扎有一小队官兵,一个领头官兵带着个小兵径直朝他们二人走来,眼睛下方严严实实蒙着白布:“敝姓吴,在驻百石村的这一支队伍里,暂充统领。”
谷玄负手道:“玉琼山,丰百玄。”
陆姚有样学样:“路遥。”
吴统领伸手抓了抓胸口,又命身边小兵将二人带去的一箩筐药品白布抬进村。
二人在吴统领的带领下进村,入村便看到路边挖了个巨坑,坑内燃着熊熊烈火,坑边有几床棉被,突兀地铺在地面上,被子下无一例外隆起一块,有的会在被尾处露出双糊血的脚。
呛人的黑烟直冲云霄。
陆姚扫了一眼燃烧的火堆,随即头痛欲裂。
她拽下面巾冲到街边,扶着栅栏吐了一地,眼前景象逐渐模糊,浑身弥漫开灼烧感,每次呼吸都伴随有肺部的剧痛。
谷玄见状蹲身,疑惑地喊了声“师姐”。
吴统领抱歉道:“也是,就算是仙家弟子,也未见得能看习惯这种场面,更何况还是个姑娘家。”
“就算看不惯,听到百石村现状后心里也该有准备了才是。”谷玄敛眸,内心觉得奇怪,“莫非你是在……怕火?”
陆姚震惊地转向他。
这都能猜出来?男主光环这么强?
谷玄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眸中罕见地闪动着错愕的意味,以及些许期待。
嗯?期待?
他为什么要期待自己怕火?这不合逻辑。
陆姚觉得自己察言观色的水平越发堪忧,谷玄的微表情她已经读不准了。
吴统领道:“火有什么可怕的,莫非路姑娘入夜不点灯?”
她费力起身:“被这场面吓到了罢了,已经好很多了。”
余光紧随谷玄,见他眼皮垂下,略带失意的模样。
正觉怪异时,村口传来一个老人的叫嚷声:“天杀的!你们这群天杀的走狗!见死不救猪狗不如!”
陆姚闻声回头望去,见一名老妇人抱着小兵的一条腿,声嘶力竭地哭喊:“放我出去!你们放我出去!”
“这老妇的女儿去年嫁去了隔壁承元乡,怀胎九月近产……”
吴统领解释到一半,村口把守的小兵踹开老妇人,并用力踩了两脚她的肩膀。
吴统领眉头一蹙,快步上前踢一脚小兵的膝盖,怒叱:“不会说话?要踹人?”
老妇人哀声连天地翻个身,爬了两步一把抱起吴统领的小腿:“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