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王银蛾约了沈微经到自个院子里商议。
彼时,人还未到。
梁月庭正在树下吹笛,微风徐徐,纠缠着烟青色的衣摆。
王银蛾侧头支颌,闭眸聆听,神情颇为认真,偶尔嘴角会牵起一抹笑。
忽然,笛声停了。
一个声音含笑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王银蛾撩起眼皮看去,见是王清源,遂起身将人迎进院中,一边沏茶,一边笑说:“怎么会?我们正闲来无事呢。”
王清源把剑匣放到石凳旁,她奇怪道:“往日不见师父你用剑匣,今天怎么把它带来了?”
本来是随口一问,不想王清源说道:“我要回崂山一趟。”
她脸上露出惊讶。
“慕光,我不在之时,你要好好学习。不懂得,自有大佬教你。”
说时,王清源目光往梁月庭身上一扫,笑吟吟地从乾坤袋里拿出几本古书给她,“对了,这些书是我送你的,要好好研学,但万不能拿去作恶。”
王银蛾乖巧地点头,心中却有一丝不舍,极淡。
她忽略那抹情绪,问道:“那师父你何时出发?”
“今日。”
“都到下午了,这么赶?”
王清源还未答,那边梁月庭已先忍不住笑起来,王银蛾眼珠子飞快一动,也明白过来,王清源不请自来是为了哪个人。
“啧啧——”她嘴里发出一阵古怪的叫声,好笑地走到一旁凳子上坐下。
“也不知道风凌霜和琴情赶不赶得及。千里迢迢,长亭短亭,相看泪眼,执手牵衣,君子佳人在此一别,勿忘归期——”
“好了,慕光,你不要再打趣我了!”王清源先受不住,脸微红,轻咳一声强自恢复镇定。
见师父少有的狼狈模样,王银蛾忍不住侧头朝梁月庭挤眉弄眼。梁月庭不忍直视,不知如何回应。
好在这时候,曹操已到。
琴情立在门口,扶着门框哈哈地大笑。风凌霜给了他一爆栗子,等王清源快步走过去,两人一并转身出了门。
琴情揉着头,哀嚎着走来,坐到王银蛾和梁月庭中间。
梁月庭道:“琴情,坐边上去。”
琴情不以为意:“我就坐这儿,怎么,挡住你们的视线了。”
王银蛾开口道:“你们找到原因了吗?”
琴情古怪地收起笑,脸上渐渐浮起一丝凝重。
梁月庭低下眸子,发现藏袖中的手有些颤抖,于是想要打断琴情。但王银蛾已先他一步,拉走琴情。
“喂,你们做什么,不让我听?”
“我先听听,怕你担心。”王银蛾向后招一招手,一转头,神情冷凝,“难不成真的是无治之症?”
琴情却道:“怎么会?神仙不会生病。”
“难道是旧疾复发?”
琴情摇头。
“到底是什么?”
“你知道也没什么用——”琴情被她问得烦了。
“瞒着我更没什么用。”
“好,既然你存心要知道,也不怪我让你难受。师祖说了,这种情况只有两种,一个是中了蛊虫,一个是动了情!”说到后来,琴情眼眶发红,声音也有丝丝颤抖。
他沉默了下,又道:“世上有无能蛊虫,那是曾经某个神仙造出的玩意,基本已绝迹。”
王银蛾听得一脸怀疑:“动情,和这法力失效有什么关系?”
见她不信,琴情心中愈发恼怒,恶狠狠瞪她一眼:“师祖说过,神仙有了私情,就会有偏颇爱恨,有失天地公允。”
“那你打算怎么办?梁月庭和风凌霜——”
琴情轻道:“他们都不听我的。况且此事与我无关,我能如何插手?”
“这事你师姐也知道?”
“自然。”
初时听到这个说法,王银蛾惊诧不已,这会儿心头好像蒙上一层白雾,朦朦胧胧,探不清楚。
她不明白,梁月庭是不知道,风凌霜既然知道了,为何还要下凡来。
这时候,王清源刚走,风凌霜从门外进院,正好对上王银蛾的目光。
“坐吧。”王银蛾走回凳子,对着一脸担忧的梁月庭笑笑,又伸手拉住他的手。
显然的是,这三师姐弟默契十足,压根不提梁月庭生病的事,反倒问起她白虎和沈家的事。
王银蛾把了解的消息告诉他们,轻叹一声:“我指望把白虎弄出来,就算还清他的人情。”
忽然,眼神一暗,至于陷害白虎的事,早就和当初白虎见死不救抵消了。
梁月庭喝了一口茶,询问:“那你有什么好主意?”
“要想把白虎救出来,还得先想办法解决沈玉篇的婚事。不然,救出来也是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