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人能轻易撼动。
萧忱晞的手扶在杆上,手指轻轻叩着,道:“皇兄膝下子嗣单薄,儿子夭折的也多,能挑大梁的少之又少。”
萧离却不认为,道:“夭折,只怕是有心人刻意为之,时局动荡,宫里皇子生存艰难,皇叔怎知他们不是故意藏拙,我一入京就有权势地位,又怎知是不是一场阴谋呢?”
萧忱晞到最后只是道:“你很聪明,甚至很理智。”萧忱晞并没有把话说完,他的后半句是“但你骗不了自己的内心。”
萧离没有再说话,她收到了萧玦的信,在前面几天,萧玦打得漠北退出界线百里,且上交了议和书,不日就要入帝京谈和,届时萧玦会随同入京。
萧离望着断阳江面波光粼粼,水下深不见底,幽幽的,给人一种想要跳下去的错觉。
船靠岸了,萧离把视线从江面移开,快马加鞭进了帝京城,天空显现昏黄之态。
萧离停下了,叶靖问道:“殿下,咋们不入宫面圣吗?”
萧离微微含笑,道:“侯爷,路途劳累,诸位还未用过晚膳,明日早朝在进宫吧,我会与陛下说的。”
叶钦言道:“如此可算不敬。”
萧离道:“小侯爷无需担心,诸位都是功臣,十四皇叔与三皇兄也是此意。”
萧忱晞与萧君若皆是一怔,但都立马附和了萧离。
叶靖这才应了下来。
“六妹妹不厚道啊。”萧君若笑着打趣道。
“三皇兄见谅。”
萧忱晞没说什么,一干人走得七七八八。
萧离对着白霜等人道:“我要去喝酒,你们也回府休息吧。”
白霜看了眼萧离,又看了眼准备离开的周肆,无奈道:“行吧。”
“阿肆,喝酒去吗?”
周肆回眸愣了片刻,没有说话,萧离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张了张嘴,想说“还是不去了。”
“好。”
周肆在萧离说话前一瞬答应了。
“什么!”
周肆疑道:“没听清吗?我说好。”
萧离“嗯”着点点头。
屋顶上出现两个着素色衣裳的人,夜风清凉,暮春的月亮清明透彻,月亮之下是熙攘的夜市。
萧离没敢喝多,到是周肆不知在愁些什么,喝的酣畅淋漓。
萧离看他脸颊泛红,试探着问:“阿肆,你在松州有没有受伤?”
“伤了,到处都是伤,可疼了……”
周肆又咕嘟灌了一口,嘟囔着,“差点就死在那里了,是侯爷,侯爷背我回来的……”
说着周肆开始吸鼻子,极小声说:“我想我爹了,还有……”
“什么?”
萧离侧耳凑过去,却没听见声音,抬眸就见周肆朦胧着双眼瞧她,萧离不确定他在瞧她还是发呆,萧离指着自己问:“我是谁?”
“你……”
“对,我是谁?”
“是……”
他摇摇头,喃喃道:“不能说。”
萧离:?
萧离又问:“你去松州干嘛?”
周肆却道:“去送命。”
萧离:!
想萧离在攻打左城时,若非廖远替她挡下重剑,怕现在就是马革裹尸,黄土一抔。可惜了廖远整个肩胛骨被贯穿,刀都提不起来,还偏要逞强,算算时间,再迟也带着御城军会云州了。
“你干嘛要去竹州,是不是差点死了。”
萧离奇怪这人怎么还能记得这么清楚,回道:“是啊,是我自己要去的。”
萧离饶有兴致地问:“你为什么见我就哭,担心我?”
周肆摇头,道:“我梦见你死了。”
萧离:!
怎得句句没好话。
萧离不说话了,周肆突然俯身过来,顶着张醉脸说:“我还想要……”
“要什么?”
“你……”
萧离一愣,周肆还在说,“陪我喝酒。”
喝酒啊。
萧离竟发现自己有些不知所措,这种异样,从在北凉时就有,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期待周肆写来的书信,开始不自觉去模仿他的字体,就算是在回京路上,想的都是周肆。
哪怕当初醉酒强吻了周肆,一开始想的不是作何解释,而是莫名的觉得燥热。
像秋风入林,满山红叶因此哗然喧嚣。
萧离望着周肆,心头止不住慌乱,周肆生的俊逸,鼻梁如山峰一般挺拔,松弛下来的眉眼,带着温柔,鸦色睫毛扑朔,笼上一层柔和的阴影。
周身氤氲着清淡的檀香,周肆抬眸瞧她,眼波流转,萧离快要陷进去了。
“该回去了。”
萧离“嗯”了声,随他越下屋顶